當我們提到「文化」 ，通常會聯想到人類社會：語言、習俗、技藝與價值觀等會透 過學習與模仿在群體中流傳。然而，近年科學研究發現，某些動物，特別是鯨魚，也 展現出類似「文化」的行為。牠們不只是憑本能生活，而是具備學習、記憶、模仿與 社會傳承的能力，顯示鯨魚社會比我們原先認為的更複雜也更具智慧。 以座頭鯨為例，雄性座頭鯨會在繁殖季節中唱歌，用來吸引雌鯨，這些歌聲具有 明確的結構與旋律，並且會隨時間演變。特別的是，當某隻雄鯨創造出一首新歌並受 到其他雄鯨模仿時，新旋律會迅速在整個族群中傳播，就像人類流行歌曲一樣擴散。 這代表鯨魚之間存在「社會學習」，即彼此觀察、模仿，進而改變行為。 而虎鯨展現出的文化特徵更加明顯。虎鯨會形成穩定的母系家族，這些家族組成 更大的「氏族」或社群。每個氏族有自己獨特的「方言」，由一系列特定聲音組成， 用於群體間的溝通與辨識。不同氏族之間語言不通，彼此不互動、不交流，甚至不會 彼此通婚。這種語言隔閡使各群體保持獨特性，彷彿擁有自己的文化邊界。 此外，不同虎鯨氏族的飲食習慣也迥異，有些只捕食魚類，有些專攻海豹等海洋 哺乳動物。這些狩獵技術與偏好不是天生的，而是從上一代學來的，是一種「傳統」。 然而，這種傳統不一定有彈性。當環境改變、食物來源減少時，有些虎鯨仍執著於原 有的狩獵方式，不懂得改變，結果可能因缺乏獵物而餓死。 鯨魚展現的語言、求偶歌唱、飲食習慣與群體傳承等行為，證明牠們並非只依本 能行動，而是擁有可以延續與變化的「文化」。這也提醒我們，人類並非唯一擁有文 化的物種。若我們能更深入理解並尊重這些非人類文化，也許可以重新思考人類在自 然中的角色與責任。 ──改寫自克雷格．威爾許《國家地理雜誌．鯨魚的秘密》